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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尔维什:诗人之道1_艺术诗歌_文明
* 来源 :http://www.cashmaxar.com * 作者 : * 发表时间 : 2018-03-22 21:11

我不是那种老是怏怏不乐、揽镜自照的人。镜子是自我的一种出现,但它以一种改变为公共物品的情势浮现……即别人也可从中寻找他本身的样子容貌。假使他在其中找到与之类似或相干的表述和刻画,便会说:这就是我;而他一旦没有在文本或意象中找到什么共通之处,就会把头一扭,说:这与我何干!

我对这样的做法十分担心,但它确切反应了许多现代诗作与绝大多数读者之间关联的广泛景象。现在,有很多诗人热衷于扩展诗篇与其第二作者——受众——之间的鸿沟,但假如不受众、没有他们面向文本的运动,诗歌过程便无奈实现。双方之间还彼此指责。但诗歌危机,如果真的存在危机,应该是诗人的危机。每位诗人都应以其奇特的创作方式去尽力解决危机。

我知道,我将又一次被人指责为反对阿拉伯现代诗。所谓阿拉伯现代诗,一些人神经质地为其规定两个尺度:一、诗歌内容自我关闭,不允许其内在向外部开放;二、将韵律诗逐呈现代性的天堂……所以,散文诗之外便无现代性可言。这种说法已成为一种教条,谁凑近其边界发出疑难,就被视为大逆不道。每位敢于质疑诗歌古代性现状的人,都会被不容辩论地责备为与散文诗作对!

我一贯以为:许多才干横溢者创作的散文诗,确实是阿拉伯现代诗歌最主要的成绩,通过向世界开放、向不同体裁开放,散文诗失掉了其美学的正当性。但散文诗不是诗歌的独一取舍,不是解决无解的诗歌问题的“最终计划;。诗歌的空间是辽阔的,是向所有我们已知和未知的抉择开放的。我们读者在各种各样的诗歌试验里,追求的无非是诗歌所能实现的诗性,无论是韵律诗还是散文诗。

我也晓得,我的这部新诗集,犹如以往的诗作一样,将再度为我众多的反对者供给精力谋杀的兵器,这种武器在方兴未艾的冤仇文明里非常常见。有人会说——从前和当初也都有这样的论调:我废弃了“抵御诗歌;。对此,我要向那些板着面貌的判官们否认:我放弃的是创作直接的、意义有限的政治诗,而未曾放弃狭义的、美学意思上的抵抗……这并非迫于局面的变更,2018年搅珠日期表查询,并非如一些热忱的诠释者们所言——咱们“已从抵抗过渡到会谈;,而是由于诗歌作风必须一直变化,诗人必需精益求精其诗歌方法,拓宽其人文视线,而不是上百次地反复老调子……这样,诗歌语言才不至于沦为疲倦、衰朽跟程式化,落入一个为其所设的骗局:僵滞于重复不变的话语。岂非,这就象征着放弃了诗歌的抵抗精神?

莫非除了“记下来,我是阿拉伯人;2之类的话语,或重复“我要抵抗,我在抵抗;之类的口号,就再没有别的能够证实抵抗?无论是在诗歌中仍是事实中,抵抗者没有必要声称他在抵抗,正如恋人没有必要老说自己在恋爱一样。格桑·卡纳法尼3将我们命名为“抵抗诗人;,可我们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抵抗诗人。我们书写本人所阅历的、目击的生涯,记下我们对自由的幻想、对保存本真的保持。我们创作向祖国、向某些女性表白爱恋的诗。不是每一事物都有象征,不是所有椰枣树的树干都喻指女人的腰肢,反之亦然!

诗人无法解脱他的历史环境,但诗歌为我们提供了一块自由的土地;我们对于转变现实无能为力,但诗歌提供了某种隐喻的弥补,它把我们晋升到一种更高档次的语言,超出那些局限我们、妨碍我们融入作为人的存在的环境。当自我因碰壁而无法自由翱翔于无垠的高空时,诗歌或者可能通过解放自我,辅助我们更好地懂得自我。在群体中意识自我,并表达属于自我的这一权利,是个体寻求自由的一种形式,而群体也正是由这些个体组成。由此,在长期摩擦的语境中,那些表达我们人文特点、个体关心的——这种关怀又不完整是个体的——诗歌,代表了诗歌抵抗的行为中人性的、自我的层面,即使诗歌描述的是恋情,是天然,是对一朵玫瑰的注视,或是对于平淡而死的胆怯。

有人或认为:巴勒斯坦诗人没有权力坐在山丘远望日落,没有权利凝听身体的召唤或是远方的笛音,除非他的灵魂已经死去,除非土地的灵魂已在他的灵魂里死去,除非衔接他与人类本性的脐带已被堵截——这种主意并不准确。

巴勒斯坦人并非一份职业或一句口号。他首先是一个存在的人。他酷爱生活,为杏花而惊喜,在初秋雨落时觉得寒战,他响应身材的做作愿望、而不是别的号令做爱……他繁殖子嗣,为的是保留种姓、连续生命,而不是求逝世,除非到后来他变得生不如死!这意味着,长期的占据未能扼杀我们的人类天性,未能如愿以偿地驯服我们的语言和感情,令其在封闭之中枯竭。

诗歌将我们身上天然的生命力纳入诗中,这恰是一种抵抗行动。为什么当诗歌洞察到我们的感官之美、设想之自由,并用漂亮抗衡丑恶时,它要背负反水的罪名?美即自由,自在即美。因而,保卫性命的诗歌,便成为一种实质上的抵抗形式。

我不禁要再问一次:祖国事否仍然需要用诗歌去证明,诗歌是否仍旧需要用爱国去证明?诗歌与祖国的关系,并不须要把诗歌吞没于口号、路线图和旗号之中去断定。这种关系是有机的,毋庸天天去证明。它是一种本能、一种意识、一种意志,是传承和决定,是被赋予的,是历久弥新的。低劣的爱国诗会损坏祖国的形象,而祖国引起的矛盾和其内部的抵触,还包括着诸多尚未引起我们器重的有待创作的层面。因此,我们需要拓展诗歌之美与文学的文学性,深谙这一高难度的职业之道,奉行公认的艺术标准,而不仅仅以巴勒斯坦境遇的特别性为标准,以此改良我们抒发公共与个人生活中人道诸范畴的方式,这是祖国、也是诗歌赋予我们的要务。只有这样,我们的诗歌能力登临与世界进行发明性对话的平台,我们的创造力才干取得承认,进而引发他人关注发生这些作品的国家。对许多国度我们知之甚少,但因为我们爱上了它的文学,进而爱上了这些国家。

只有这样,诗歌的国家眷性与诗歌冲破文化与身份阻碍的永恒寻求之间的界线,方得以打消,不同的诗歌才能独特飞翔于广袤的人性天涯。与此同时我们也不会忘却,诗歌对于一个为身份而战的民族,能施展凝练其文化属性的独特作用。

是的,诗人必须铭刻所有磨难,聆听不在场的声音,命名世间万物,投身所有的奋斗;但他们也不应忘记他们的职业之道,不应忘却:诗歌的界定,本质上不在于所道出的话语,而在于这话语存在与众不同的品德。他们还不应忘却:诗歌是乐趣,是创造,是美,是一种克服了艰苦与亏损的朦胧的喜悦,是一段在未知中找寻自我的永恒旅程。在此,我无意为这本已不再属于我个人的新书辩解。自从它离我而去,我已记不得其中的任何内容,但它会让我面临那个繁重问题带来的窘境:而后怎么?我要捍卫的,是诗人摸索新诗、让诗歌滤去杂质的权利,因为翻新而屡受挫折者的可怜,总要好过僵化因袭者的幸福。

【解释】

1. 本文是达尔维什在其诗集《宛若杏花或更远》签售会上的发言,选自其散文集《归者的迷惑》。

2. 《记下,我是阿拉伯人》是达尔维什早年创作的一首诗,在巴勒斯坦广为传诵,但诗人后来视之为“直接的政治抵抗;的浅易之作。

3. 巴勒斯坦有名作家、评论家,最早提出巴勒斯坦“抵抗文学;“抵抗诗歌;的概念。

作者:马哈茂德·达尔维什(Mahmud Darwish,1941-2008),生于巴勒斯坦西北部比尔瓦村,当代阿拉伯诗坛享誉世界的巴勒斯坦诗人,曾编缉起草《巴勒斯坦国独破宣言》,自1964年第一部诗集《橄榄叶》问世以来,达尔维什共出版了三十余部诗集及散文集,其作品被译为35种语言并获多种国际奖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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